第五回

何皓瑜所代理的法國潘朵拉化妝品順利在東林百貨設櫃,成立當天法國總監、何皓瑜、齊威以及東林百貨執行長都前往剪綵,唯有設計師-何浩然因為有事而無法前往。真相在何浩然只要完成一份設計案體力耗盡便會陷入昏睡,何皓瑜只好用『工作忙碌無法抽身』作為無法出席的理由。

齊威繞了百貨櫃位一圈都沒見到何浩然的身影,正當他覺得奇怪時剛好看見何皓瑜正在通電話,好奇心驅使而上前站在她身後偷聽。

「阿姨,那就拜託你中午幫我外送餐點,我哥哥會把餐費交給你喔!」何皓瑜結束通話轉身瞬間看見齊威站在自己身後,嚇得向後退一步恰巧踩到向下方向的手扶梯,一個重心不穩向後傾倒。

「浩然!」齊威踏出一步摟腰抱住何皓瑜往自己的懷裡帶,下意識地喊出他思念的名字。何皓瑜冷眼瞪了他一眼,「齊總,謝謝你拉我一把沒讓我摔傷。就算我和我哥長的一模一樣,但是性別差異那麼明顯,所以請你記住我的名字-『何皓瑜』。」

「哈哈抱歉!我下次會記住!」齊威尷尬地笑了笑,何皓瑜朝他遞出手溫柔的笑了笑。「齊總,我家的鑰匙是不是該還給我了?」齊威一臉不爽地從西裝外套內袋中掏出一把鑰匙,心不甘情不願地還給何皓瑜。「齊總,昨天謝謝你照顧我哥也感謝你剛剛拉我一把。」

就在何皓瑜轉身離開他的視線範圍的同時,齊威從褲袋裡拿出另一把鑰匙得意地笑了。「何皓瑜,高中的我可能會被你和何浩然耍的團團轉,但是經歷十二年我已經不是當年的齊威了。託你的福,以後我可以隨時進出那個我『曾經』居住過的屋子。」

手中把玩的那把鑰匙是昨天他開車回公司時,刻意繞道配鎖店打了一把何浩然住處的鑰匙,好讓自己將來有機會可以見到何浩然。

「齊威,你在這啊!剪綵儀式差不多結束了,十一點與瀚宇集團的線上會議在總公司召開,司機已經在門外等候了。」一身典雅套裝的柳靜雅走到齊威身旁提醒他的行程,齊威點點頭與柳靜雅一同離開走往大門。

「皓瑜,今晚在外灘區舉辦的慶功晚宴,你哥哥會出席吧!」法國總監非常紳士地詢問她關於何浩然的事,她露出甜美的笑容打包票何浩然絕對會出席慶功宴。

下午三點何皓瑜提早離開公司回家,打開家門看見哥哥躺在躺椅上看著蔚藍天空小睡。她的嘴角不自然地上揚,眼神略帶不屑地走近他,高跟鞋踢了一下椅腳。「何浩然!都幾點了你還睡!」

「啊!我醒來了啊!我現在是在做日光浴啊!」明明就是換個地方睡,胡謅一句日光浴哪能騙過何皓瑜的雙眼。「少來了!你趕快去洗澡換衣服啦!今晚你一定要出席慶功宴,不准找理由不去!」

「可以不去嗎?皓瑜,我真的不太喜歡出席晚宴啊!」何浩然苦著一張臉拜託妹妹,可憐兮兮的模樣怎會是身為哥哥的表現呢?

「何浩然,過去你擔心齊威會找到你,所以我扮成你的樣子代替你領獎。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齊威找到你了而你也簽約成為他的建案建築師,沒有必要躲躲藏藏了。再者這是我公司的晚宴,你身為櫃位設計師不出席晚宴擺明是讓我難堪吧!」

何皓瑜知道哥哥總是會找千百萬的理由來說服她,以她的個性的確拗不過何浩然的請求。不過今天說什麼都不能妥協,她會堅持到底!

「唉好啦!皓瑜,你幫我挑西裝吧!」何浩然心裡就算有多少個不願意、不情願,考量晚上的慶功宴是妹妹花了三個多月努力而來的成果,他不可能讓妹妹難堪。

「就這套吧!」何皓瑜挑了淡藍色襯衫搭配沉穩的靛藍色領帶,再搭配黑色西裝,整體看起來成熟穩重且帶些時尚感。

「哥,你今天戴眼鏡嗎?」何皓瑜站在哥哥面前手拿黑色眼線筆詢問,只見何浩然拿出隱形眼鏡迅速戴上。「我不會戴眼鏡喔!」何皓瑜椅子上替何浩然簡單地化上眼妝,一方面是勾勒出那雙迷人的大眼,另一方面則是讓何浩然看起充滿自信。

「皓瑜,我叫了一台車大約一個半小時會送我們到晚宴場所,你來得及嗎?」何浩然單手靠著門柱,眼神溫柔地已經換上紫色合身長版晚禮服的妹妹。「嗯,沒問題!我把頭髮扎好化個妝就差不多了。」

 

『齊威,你穿這套西裝去應試吧!』何浩然拿靛色襯衫、緞面黑色領帶與合身鐵灰色西裝褲,齊威接過後換上出現在他面前。

『領帶要打正才能顯示你的人品,西裝外套要穿挺才能展現你的信心。』與齊威身高差不多的何浩然溫柔地替他整理領帶與西裝外套,齊威專注眼前的戀人,嘴角洋溢著幸福。

『好了!今天的應試加油!你會考上北京大學經濟學院。』面對何浩然的加油打氣,齊威右手握住他的右手將他摟在懷裡。『浩然,你也會考上北大建築與景觀設計學院吧!我們約定要一起騎車上大學,出了社會也要一起上下班。』何浩然雙手自然地摟住齊威的腰,在他的頸部發出低沈的聲音。『嗯,我會考上的。』

何浩然站在靜安小屋外頭的巷弄,目送齊威坐上計程車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齊威,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和你一起騎車上下學,可是我們真的能幸福一輩子嗎?我們的父母能接受我們的感情嗎?我真的好怕你爸爸會逼我離開你啊!

 

「哥,你還好嗎?想什麼想的那麼入神?」何浩然打從坐上計程車就一直看著窗外飛逝街景沈思不語,一旁的何皓瑜皺了眉頭心想著是不是不該逼他出席晚宴。

「齊威,你會穿那套鐵灰色西裝嗎?」何浩然看著窗外夕陽自言自語的說話,何皓瑜伸手握住哥哥的顫抖的手腕。

哥,對不起!十二年過去了,你已經不用犧牲自己保護我了。哥,這次換我保護你了!

計程車停在外灘區的六星級大飯店,何浩然先行下車打開妹妹那側的門,伸手挽著何皓瑜的手下車。當何浩然、何皓瑜這對雙胞胎走往飯店大廳時,瞬間成了鎂光燈焦點,閃爍不停。

「天啊!簡直是男的帥、女的美!聽說他們是對雙胞胎?」

「雙胞胎?哥哥叫做何浩然、妹妹是何皓瑜,他兩一個是法國潘朵拉化妝品業務經理,另一個是建築設計師。」

「聽說齊威為了上海建案費盡心力把何浩然從台灣挖角過來當負責建築師呢?」

記者、攝影師七嘴八舌的討論這對雙胞胎的八卦、傳聞,讓何氏兄妹感覺不太舒服。何浩然牽著妹妹的手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何皓瑜轉頭看了哥哥一眼笑的甜美,左手拉起長裙擺用英文下口令。

兩兄妹手牽著手跑進飯店大廳,記者、攝影師措手不及地追上卻被晚宴保安擋在宴會場外。何皓瑜停下腳步雙手拉著哥哥的手在他們面前,轉了一圈晚禮服裙擺旋出一個美麗的圓形弧度,何浩然雙手摟住妹妹的腰將她往自己的懷裡帶,充滿力量的踏步,飛揚的開場舞更讓場外的媒體爭先恐後的拍攝。

「皓瑜,差不多囉!」何浩然單手扶住妹妹的腰,兩人朝著場外媒體行禮,溫柔且不失禮儀的微笑獲得滿堂彩。

小時候在上海長大,兩兄妹行事作風低調主因在於國籍問題。十二年前舉家搬離上海回到台灣定居,他們先後花了一年多適應新生活,沒多久就融入台灣生活也激發了壓抑在內心的台灣熱情。

又加上何皓瑜天性活潑大方,樂於展現自信,搭配何浩然成熟穩重且高冷有禮,宛如王子與公主的完美組合。

一場熱情的開場舞也為這晚宴揭開序幕,而這也是何皓瑜的安排。她需要一個話題讓法國潘朵拉化妝品能在大陸迅速打開通路,而她願意讓自己成為話題。至於何浩然呢?俊俏外貌、高挑細長的身材以及紳士般的風度,除了他沒有人能成為何皓瑜身邊的男主角。

晚宴內何浩然陪著妹妹和法國潘朵拉團對交換名片、聊天交換意見,他笑的好看也展現出建築師的獨特設計理念,他們倆兄妹不管走到哪都成為焦點。

早在他們跳開場舞時,齊威和未婚妻-柳靜雅已經抵達晚宴場所。柳靜雅端著雞尾酒杯看著何氏兄妹,不經腦袋思考便說出這句話。

「這世界怎麼會有長的幾乎一模一樣的龍鳳胎啊!他兩只要有一點點差異,沒有人會知道他們是兄妹,甚至會認為他們是一對完美璧人。」明知道柳靜雅無心說的話,齊威聽的不是滋味。他拿過柳靜雅手中的雞尾酒灌入喉,又拿起服務生托盤上的紅酒連續喝了兩杯。

「齊威,你這是幹嘛!你每次空胃喝酒都會胃疼,你是故意找自己麻煩嗎?」柳靜雅不知道齊威怎麼了,更不知道因為一句無心的話點燃齊威敏感的底線。

柳靜雅伸手奪走齊威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拉著他走離宴會中心到角落休息。齊威靠著窗櫺看著高掛夜空的明月,眼神充滿思念,向來高冷的臉部線條瞬間融化,柳靜雅高舉細長白晰的手碰觸齊威的臉龐。

「齊威,如果你心情不好的話我們就回家吧!我去和法國總監、何經理說一聲吧!」柳靜雅轉身才要離開之際,齊威伸手握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靜雅,我沒事!走吧!去和何經理打聲招呼恭喜她設櫃成功。」兩人肩並肩走向何浩然與何皓瑜。

「何經理,恭喜你!」齊威的聲音傳入何浩然的耳中,他轉過頭看見齊威穿著一套鐵灰色西裝露出溫柔的笑容。剎那間,何浩然臉色慘白地盯著他看,眼神空洞。

齊威,你怎麼還留著這套我為你挑選的西裝呢!

此時何浩然聽不見齊威和妹妹說了什麼、他看不清楚齊威臉上的表情,身旁各種聲音四面八方傳來,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皓瑜,晚宴場所有點悶,我去陽台喘口氣!」何浩然非常清楚齊威的這套西裝『徹底』喚起他塵封已久的記憶,他快壓抑不住了!他必須離開這裡才能克制十二年帶給他的痛楚、他的思念。

 

解開外套扣子、拉鬆領帶,雙手撐著陽台石柱看著上海外灘區炫麗的夜景,重溫夜上海的繁榮。

專注地看著夜景大力呼吸,何浩然知道自己離開厭會場的原因有兩個。一是他真的不喜歡也不習慣成為鎂光燈焦點,其二才是主因-齊威穿著十二年前他用存下來的錢買套西裝送給齊威去應試北大。

今天他穿著那套西裝出現在自己面前,就像是逼迫自己面對過去種種。齊威,你真狠!十二年前你總是強勢逼我面對你的深情、霸道,十二年後你仍舊沒變,還比過去更狠!

「唉」向來充滿自信的何浩然今天有如喪家犬,不斷地嘆氣、眉頭緊皺。遠在他身後有一個人打從他離開到現在始終站在陽台某角落,深情地看著他。

「服務員,可以給我一杯果汁嗎?」齊威點了一杯綜合果汁走往陽台,站在與何浩然一步距離喊了他的名字,見他沒回應。

「在想什麼?」齊威端著果汁站在他身邊眺望外灘區夜景,何浩然此時回過神看見齊威,嚇了一跳而齊威將果汁遞給他。「謝謝你!齊威,我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

十二年前何浩然出院當天本想偷偷去找齊威,但被爸媽鎖在房間哪都去不了,等門被打開時又被爸爸強行帶回台灣並且沒收護照與台胞證,從此何浩然再也沒回上海,自然也斷了與齊威的聯繫。

「齊威,最後你有考上北大經濟學院嗎?」面對何浩然的苦笑,齊威露出哭笑不得的微笑,他轉身用雙手肘撐著陽台石柱,別過頭看著何浩然點點頭。「我忍著想念你的痛楚讀到北大研究所畢業,期待有能力的那天可以找到你!」何浩然從齊威的眼神中看到他對自己的深情仍在,他刻意轉過頭看著夜景喝了幾口果汁,再次陷入無言以對。

「浩然,那你呢?這十二年來你都不曾想過我嗎?」齊威內心有好多話想對何浩然說,可是他害怕何浩然會抗拒、會逃跑、會消失在他眼前,於是他壓抑內心萬馬奔騰的衝動,問了一個最直白的疑問。

何浩然將杯子放在石柱上,走向前一步站在齊威面前並且伸手調整他的領帶,柔聲說道:「想過!齊威,我們是該走回正道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未來我們也不可能了。」

何浩然整理好齊威的領帶轉身要走,齊威一個箭步抓住他的手腕不願讓他離去。「浩然,你又要像高中時以高冷無視我的態度對待我嗎?還是你在害怕些什麼?」何浩然抽出自己的手,選擇背對著他說出違心之論。

「因為你是齊首長的兒子。」這句話宛如核武在齊威的心田炸出無限大的痛,而何浩然非常清楚唯有這句話才能讓齊威放棄過去的愛情,還有他。

「浩然,你說的沒錯!我是齊首長的兒子,但我也必須告訴你。我沒有權力選擇父母,但我有權利追求我的幸福。」

齊威當然明瞭何浩然故意說出那句話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可是何浩然卻忽略了一點,他早已不是當年的衝動無知的毛頭小子。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擁有財力、選擇權,以及足以保護他的男人-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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